1965年印尼排华始末：30万华人被屠杀，哀鸿遍野，究竟发生何事？

2008年1月27日，一名86岁老人在印尼雅加达的佩塔米那医院，因全身器官衰竭去世。此人的离世，随即引起我国媒体的高度关注和争相报道，他是何方神圣呢？

这个老人是2007年9月17日被联合国和世界银行在《全球贪腐榜》中，列为全球首贪的印尼第二任总统苏哈托。他的双手沾满了数十万华人的鲜血，也是他一手制造了悲惨的“红碗事件”。

为了铲除反对势力，苏哈托授意印尼军方散布谣言，诬称印尼原住民大雅族的9名长老遭到华人杀害，恶意挑唆印尼原住民仇恨华人。

大雅族人因此加入屠杀华人的行列。

之所以叫“红碗事件”，是因为大雅族人会在华人住所前放置一只盛满动物鲜血的红色土碗，意思是，大雅族人只要看到这只复仇标志一样的红碗，都有责任将住所内的所有华人赶尽杀绝，此事导致至少上万华人无辜被杀。

1967年的“红碗事件”是印尼排华事件当中的第二次大屠杀，而最令世界为之震惊的还是发生在1965年针对华人的灭绝性大屠杀，更被美国中情局称为“20世纪最惨的集体谋杀”，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恶意挑唆，华人遭殃

原为印尼陆军战略后备司令的苏哈托在英美等国支持下，乘着总统卫队长翁东政变的东风，以军方最高领导人的身份初步掌握了印尼的军政大权，总统苏加诺遭军方软禁，国会也被解散。

上台之初，得位不正的苏哈托统治根基非常不稳，社会各阶层之间的不满和矛盾十分尖锐。

为了转移印尼人民的视线，苏哈托将矛头指向与这次军事政变毫无干系的华人。

苏哈托向国民宣称，此次军事政变的幕后黑手是印尼共产党，其背后靠山是北京。华人都是印尼共产党的支持者，还号召印尼国民“清除”这些“蛀虫”、“吸血鬼”。

荷殖时期，聪明勤劳的华人得到荷兰殖民者优待，也被当作缓和荷兰人和印尼原住民矛盾的统治工具，再加上印尼当地种族矛盾由来已久，所以印尼人对曾为统治阶级的华人各种羡慕嫉妒恨。

如今，政府和军方的公然怂恿支持下，整个印尼都默认了屠杀华人的“合法性”，其中领头的就是苏哈托麾下的亲信，大量军人乔装打扮成平民，不分日夜不论场合地对华人男女老幼展开无差别虐杀。

有了这些人的示范，越来越多的印尼人加入屠杀华人的行列，一场针对华人的大规模种族屠杀由此开始。

暴徒们在装甲车掩护之下，高喊着口号，疯狂对华人场馆打砸抢烧，无数华人的住所、商店和工厂等均付之一炬，财产被掠夺一空不说，男主人惨遭杀害，其妻女也会被欺辱，被迫为奴为妾。

成千上万的华人遗体，堆满大街小巷的每一处角落，河道也被太多遗体堵塞着。

较之侵华日军，印尼原住民对当地华人的所作所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普通印尼民众对华人展开的野蛮屠杀是一种无差别攻击，而印尼军警就是精准猎杀了。

印尼华人社会风声鹤唳的背后，是台湾情报机构和亲台印尼华人的支持。他们不仅资助苏哈托政权大量武器装备，还利用自己的华人身份，向印尼军警提供情报和亲共华人名单。

这也是为什么“9.30事件”后，印尼迅速转身与台湾建立外交关系。

当时，仅有9万多旅居印尼的中国人和亲共华侨撤回中国大陆避难，还有部分持有中国护照的人纷纷躲进中国大使馆。

至于那些没有及时逃离的华人就不可避免地被列入名单里，由印尼当局逐一甄别。

1965年下半年至1966年初，美国和澳大利亚外交官呈交政府的报告中都曾经提到，印尼军警联合一些穆斯林组织，每天通过枪杀、刀砍等方式残忍屠杀至少1500名所谓的印共嫌疑人。

这一场由军事政变引发的大屠杀整整持续了一年多。

印尼官方事后统计，在这次大屠杀中丧命的华人约有50万，可这显然不是真实数据。

据美国中情局估计，被杀的所谓“左翼分子”有50万，但还有60万人未经审判就遭到关押。

以印尼社会当时高涨的仇华情绪，那些遭到无理关押而死于非命的人又会有多少？

怀璧其罪，匹夫何辜

中国人移居印尼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唐朝末年，历经一千多年漫长的移居，华人早就遍布印尼各地的大小岛屿。

直到20世纪50年代为止，超过60%的华人家庭已经在印尼繁衍生息了三代以上。

20世纪的印尼有将近1000万华人，是全球两百多个国家里最多华人聚居的国家之一。

按理来说，华人早就融入了当地社会，为什么仅凭苏哈托一句栽赃就遭到如此大规模的谋杀？

——恰恰，就是因为华人在印尼当地社会占据着重要地位，这其中也少不了西方殖民者的手笔。

大部分西方殖民者管治殖民地的时候，都喜欢采取“分而治之”的政策。既然要分而治之就需要找代理人，在当地被称为“华族”的华人就成为了荷兰人的最佳选择。

荷兰殖民者认为华人聪明勤劳，颇具商业头脑且管理能力很好，这是印尼原住民比不上的，所以荷兰殖民者选择让华人成为他们的“座上宾”，凡是赚钱的项目都交给华人来做。

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华人的生活愈发优渥，生活条件远胜于印尼原住民，16世纪还出现华人垄断印尼经济行业的现象，这让沦为殖民者剥削对象的印尼人极为不满。

殖民者对华人的优待其实是糖衣炮弹，是他们维护殖民统治的一种手段。在殖民者刻意煽动之下，印尼原住民愈加认定是华人抢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权益，因而对华人厌恶至极。

强烈的排华、仇华情绪在印尼蔓延开来，整个社会犹如火药桶，随时一点就炸，这也是1740年“红溪惨案”后，印尼相继发生多起大规模屠杀迫害华人惨案的原因。

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排华惨案中，1965年“9.30事件”的残忍程度史无前例。如果说苏哈托是事件中煽风点火的那个人，那安排引线的就是总统苏加诺。

被委以重任，成众矢之的

出生土著贵族家庭的苏加诺自大学时代就积极参与爱国运动，后来长期投身反抗荷兰殖民统治的斗争，虽然屡次遭到逮捕，但这不影响他在印尼人心中的崇高地位，更被尊称为“印尼国父”。

1945年8月17日，印尼宣布独立，苏加诺成为第一任总统。面对一个经历日军侵略，又要反抗英国、荷兰等殖民干涉的国家，苏加诺的总统之路可谓荆棘满途。

如同大部分经历二战的国家一样，战后的印尼百废待兴，但苏加诺没有意识到经济建设的重要性，导致国内的工业、农业生产恢复速度极慢，更别谈发展了。

印尼国民生活之贫困并不比战时好多少，国家也陷入财政困难，但苏加诺执政时最致命的错误不是忽视经济，而是没有掌握军权。

战后的印尼内忧外患，苏加诺政权在各方势力的权力角逐中风雨飘摇，其中来自军方的压力最为巨大，这样的政治撕裂对整个国家的稳定和发展没有任何好处。

为了实现政治平衡，焦头烂额的苏加诺选择与印尼共产党合作。当时的印共拥有约300万党员和2000万支持者，虽然与军方、穆斯林团体等存在激烈矛盾，但其支持者都来自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工农、妇女、青年组织，是一支不可多得的重要力量。

印共主张建立公平社会，提倡土地国有化，号召开展社会主义建设，所代表的又是无产阶级的利益，并不以地缘和民族划分敌我，更不会危及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

印共对外坚持反帝国主义、反殖民主义，对内致力于建立统一战线，其政治主张与苏加诺较为契合。

苏加诺也希望通过与印共合作，实现民族主义、共产主义和宗教的三位一体，以此维护国家稳定和统一。

可惜的是，苏加诺和印共的合作并不符合印尼军方的利益，尤其遭到极端反共军人集团和右翼势力的反对，只因动了太多人的蛋糕，美英法等列强对此亦是极为不满。

在普通印尼民众看来，抢了他们饭碗的华人不仅得到荷兰人的优待，连最尊敬的国父都对华人居多的印共青睐有加，这算什么？

这就让从小因为被嘲笑为华人私生子而极度仇华的苏哈托，找到了可乘之机。

最初，苏哈托参军只为改变烂泥一样的穷苦命运，他和当时大多数印尼军人一样都没有多少国家民族意识，所以可以从“荷兰人的狗”无缝衔接成“日本人的狗”，再面不改色地回归本土。

当荷兰人卷土重来的时候，苏哈托十分英勇地领兵痛击了这位老东家。凭借赫赫军功，他在短短几年之内从连长一路飙升为军区司令，从而得到苏加诺赏识，在1965年晋升为陆军战略后备司令。

大权在握的苏哈托并没有因此满足，而掌握更大权力的机会在几个月后，由翁东亲手送到他面前。

早就背靠美英的苏哈托本来密谋在1965年10月5日起事，但翁东早他一步行动，让苏哈托顺理成章地将脏水全都泼给印共身上，再用镇压政变的名义清洗印共这个异己。

说到底，1965年惨死的数十万华人只是苏哈托铲除异己的烟雾弹，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毕竟，印共当时作为印尼最大的政党之一，没有足以服众的理由并不好下手。

参考资料：

1、中国知网：《1959—1961年印尼排华浪潮与中印尼关系的波动》

2、中国知网：《1959—1961年印尼排华浪潮与中印尼关系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