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368次旅客列车与87次列车相撞，106人命断杨庄站，谁的错

铁路运输作为安全系数较高、运量较大的运输方式，通常来说是不容易产生事故的，但是，近半个世纪之前，在河南兰考发生了一起匪夷所思且影响力极大的铁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直接导致了106名旅客的死亡，后被称为“杨庄铁路事故”。时至今日，这起发生在兰考县境内杨庄车站的事故依然吸引着许许多多的人们一探究竟。

一、106人魂断杨庄车站

1978年12月16日半夜3点，一列满载旅客的368次列车轰隆隆地开进了杨庄车站，杨庄车站在当时是一个连地图都无法显示其具体位置的小地方，突然随着一声巨响，368次列车淹没在了硝烟和大火之中。

由于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很多人都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出事，经过一番紧急救援，虽然控制住局势，可是，106条生命永远消失在了这片土地上。

好好的一列火车，怎么就突然失事了呢？这个问题不仅困扰着这场事故的幸存者，对于参加救援和后续评估的学者，以及相关技术人员来说也是一个棘手的难题。经过实地走访和取证调查，这场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故真相才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

首先，368次火车司机马相臣与副司机阎景发疲劳驾驶，虽然火车司机都有严格规定：上晚班之前必须在白天好好休息，然而，由于马相臣的住址紧挨着一座制造加工厂，工厂白天的劳动强度相当大，而且因机器转动而产生的巨大噪音，时刻影响着马相臣的睡眠质量。

既然正司机没办法好好休息，那么，副司机又为什么会在半夜不进行提示呢？据了解，副司机阎景发在出事的前一天还在为了父母的户口问题而东奔西走，不仅如此，他白天还要照顾三个孩子的起居，所以，他也是没有得到一分钟的休息时间。

正因为出事前一天两人都没有充分休息，才导致16日半夜368次与正在前方通过的87次列车相撞。按理来说，如果368次两个司机都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至少87次列车司机也应该注意到了368次的不正常。当时，负责驾驶87次的司机叫做岳万选，其实，他已经看到了368次正朝着他呼啸而来，并很快拉起了汽笛提示368次驾驶室。

听到汽笛声之后，处于半醒半睡状态的马相臣很快采取了紧急制动。遗憾的是，已经错过了最佳刹车时机，368次径直撞向了87次的中部。恰逢此时，负责显示信号的运转车长王西安脑子也犯浑，当368次经过时，他还在和行李员争吵不休，从而根本没有注意到368次驾驶室的情况。

3名主要责任人

悲剧往往是多种因素综合的结果，在杨庄两列火车发生相撞后第一时间，当地就组织了救援队赶赴现场检查并救助伤者，这其中就包括了李小二。

李小二是何许人也？此人是当时杨庄车站一名临时工，事故发生前李小二刚刚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和几个朋友在外面喝得烂醉，回到宿舍后倒头便睡，可是，巨大的爆炸声还是将他从睡梦中惊醒。李小二往窗外看去，发现大事不好，立刻拿起衣服便往外面跑。

李小二参与了事后的救援行动，根据他自己的说法，由于事故来得太突然，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作为最早赶到现场的人员之一，李小二参与了整场救援，可是，救援难度实在是太大，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钻入倾覆的车厢，眼前的场景简直是人间地狱：被撞得稀烂的遗体、重伤者的哀嚎此起彼伏以及一堆堆还在燃烧的钢条废铁……不过，令他感触最深的还是一位被行李架卡住了身体的小男孩，李小二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助其脱离险境。

在天亮前，兰考县救援队就已经抵达了现场，随同而来的还有当地的武警官兵以及大量医护人员，经过长时间的搜救，最终，顺利把47名重伤旅客和172名轻伤患者安全送入各个医院妥善处置，并最后确定了死亡人数为106人。

值得注意的是，导致这起事故的368次司机马相臣和阎景发也都幸运地活了下来，当人们发现了他俩并提供救援之后，两人看着身后的惨状悔恨交加，他们万万没想到，由于自己的工作大意竟最后带来了如此严重的后果，不过，再怎么后悔也没有用，他们很快就和另一个肇事者王西安一同被送上了法庭。

在经过严肃的审理后，三人都被定罪，在宣布判决书那天，现场围观的3万多名听众表示了对结果的尊重和支持，虽然三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是，这样一起事故真的仅仅只是司机和运转车长玩忽大意造成的吗？

辩护经过

虽然三人都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是，马相臣和阎景发在证词里也提到了几点不得不引起人们深思的其他原因。

第一，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杨庄车站是一个在地图上都无法确定其具体位置的地方，而且杨庄车站设备简陋，理论上来说，是不具备同时接发列车的资格的；第二，368次和87次列车都是东风系列的内燃机头，存在着“风泵途停”的隐患。

对于这两人提供的证词，法庭也给予了高度重视以及分辨，在铁路专家的分析和解释下，以上他们提出的两点均不成立。

对于第一点，专家给出的解释是杨庄车站并没有超过千分之六的下坡道，是可以同时接发列车的。至于第二点，郑州局早已对368次进行了检测，并没有发现证词说的“风泵途停”情况。显然，两人试图以技术故障原因减轻罪责的想法并未成功。

那么，“杨庄铁路事故”一事真的没有技术层面的隐患因素吗？当时，负责为马相臣和阎景发提供当庭辩护的律师一时间成为了众矢之的，背负着巨大压力的王律师决定走访相关单位以获取最真实的数据。

首先，他来到了郑州铁路局大楼，针对两位司机白天休息不够的问题，王润屋找到有关负责人一五一十阐述了观点，而对这一切都没有引起足够重视的郑州局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失职，缺乏对铁路司机的人文主义关照。

之后，王润屋又在《铁路技术管理规程》上发现了关于杨庄在作业层面上的漏洞，虽然铁路专家确信杨庄是可以同时接发列车的，可他忽略了最为关键的一点，即：杨庄作为一个四等小站，是不具备同时接发同方向的列车的，很显然，杨庄车站在事故发生时违反规定犯下大错。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两位主要责任人实际上都没有取得“内燃机车驾驶资格证”，郑州铁路局在明知事实情况下，强令二人冒险作业，在值乘排班上存在重大缺陷。

经过律师王润屋的取证调查，最终考虑到二人事出有因，也不完全是他们的责任，所以，相关部门对2名司机的判罚决定从轻发落。

马相臣、阎景发的罪行减轻了，那么王西安呢？作为这起事故的另一个核心人物，他的下场会如何？后来，担任河南政协副主席的梅养正站出来说了一番话，在他看来王西安确实有罪，与此同时，对他的判决有些太过分了。梅养正给出的辩护理由也是两点：

第一，王西安作为运转车长，在事故发生前368次原本按照规定应加挂收车，可当天并没有加挂收车，作为运转车长只能在行李室，而且，他在行李室也没有和行李员闲聊，两人只是因为工作问题而吵了几句嘴，理论上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第二，从王西安之后的行动来看，他积极参与救援和防护，有重大立功表现而且认错态度良好，法院应该给予其另外判决。

最后的结果是，通过激烈的争论和探讨，法院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判处事故发生直接责任人马相臣有期徒刑10年，直接责任人阎景发有期徒刑5年，王西安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三人虽然还是避免不了锒铛入狱的结局，但是，看到这样的结果，三人已经很满意了，至少他们的人生还有重头开始的机会。

近半个世纪前，在杨庄发生的那场重大铁路交通事故到这里就基本告一段落，真相大白，水落石出，罪人得到了最公平的量刑，一切都将重回正规。多年以后，或许人们已经不再记得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但是，笔者相信那些从这场浩劫中幸存下来的人们，他们将永远记得这场悲剧，而杨庄的事故何尝不是对全国运输系统的一次警告。

时至今日，郑州局司机在经过杨庄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当经过这里时都要鸣笛警示，告慰死者的在天之灵。